作为一代中场大师的“龙哥”,度过了伟大的球员时代;退役转型深耕青训的“龙帅”,开启了成功的教练生涯。为勒沃库森带来质变后,哈维·阿隆索注定成为豪门名帅?

瓜迪奥拉夸起人来动辄天花乱坠,不可尽信,但2017年夏天他执教拜仁慕尼黑时期的弟子哈维·阿隆索退役时,瓜帅送出的评价却是真挚而精准:“(阿隆索)他很快就会以教练身份回归足坛。我敢打赌,无论他想去哪里,他都能成为一位教练,而且是好教练。他理解足球,并且拥有去进一步理解足球的求知欲。球员时代他就很清楚,接下来的比赛中要怎么做去赢取胜利。”

如瓜帅预测,2018年夏天开启执教生涯的哈维·阿隆索,的确成为了一位教练,而且已经在个人第一份一线队主帅职务上,取得令人信服的佳绩:他带领的勒沃库森在德甲排名第6,将获得下赛季欧联杯或欧协杯资格;在本赛季欧联杯他带队闯入4强,是德甲在欧战坚持到最后的球队。这已经让41岁的“龙哥”获得未来豪门教练的风评:一位名帅,正在养成中。

2022年10月阿隆索上任勒沃库森时,“药厂”正处在超级低谷之中。瑞士人塞瓦内开季不力,12场各项赛事只得2胜2平8负,赛季首战便被德丙升班马埃尔弗斯贝格淘汰,联赛8轮积5分几乎垫底,球队时常的特性,也在困境中被放大。

阿隆索带着不到2年的合同上任,起初也受困于此。首秀4比0横扫沙尔克04、创造队史首秀教练最大比分胜利纪录后,勒沃库森遭遇连续6场不胜(包括1比5法兰克福这样的惨败),欧冠小组“降级”;世界杯前后的重新振作,让球队迎来一波5连胜(包括5比0横扫当时的争冠球队柏林联),随后却又是5战4负;但熬过适应期、世界杯导致的联赛中断、阵痛期之后,阿隆索随后打出各项赛事14场不败!欧联杯先是淘汰赛附加赛点球大战气走摩纳哥,随后连续淘汰费伦茨城、圣吉勒联,挺进4强对阵罗马;联赛则是佳作连连,代表作正是2比1“技术性击倒”阿隆索球员时代的旧主拜仁慕尼黑,那场比赛最终成为了纳格尔斯曼在拜仁的最后一战。“药厂”摇身一变,恢复了强队色彩。

世纪之交曾执教过哈维·阿隆索、现任皇家社会体育总监的罗伯托·奥拉韦,基于阿隆索在皇家社会B队的执教,如此形容他的风格,“他内心深处还是个中场!而中场球员们总是想要掌控比赛。他也想要球队掌控球权,保持平衡。”上任时,阿隆索自述想要带队踢出有统治力、有强度的“现代化足球”。不过执教有成绩压力的一线队,也需要不同的策略。

阿隆索并未盲目追求控球,而是将塞瓦内时代的4231主打阵型调整为343体系,必要时回撤为523,打造三中卫体系夯实防守,后腰安德里希在中场辅佐埃克塞基耶尔·帕拉西奥斯或德米尔巴伊,进攻时两位翼卫耶雷米·弗林蓬和巴克(以及客串过左翼卫的因卡皮耶)解放潜能,与锋线三人小组配搭。本就是大腿级右边锋的穆萨·迪亚比与弗林蓬在右路的持球突击、双鬼拍门,便是球队重要杀招;经受过前十字韧带断裂重伤的维尔茨,也在复出后逐渐找回状态,与迪亚比一同支撑中锋(多为赫洛热克,阿兹蒙为辅,希克则长期受伤);维尔茨还演绎过“伪9号”角色,与迪亚比、强势上位的另一位法国边锋阿德利组成快速灵动的“三小”搭档。经过捏合后运作顺畅的新体系,在大多数时间里让勒沃库森踢出了高位逼抢与快速攻击风格,火力点繁多,配合套路灵活,令对手难以防范,“药厂”成绩因此显著提升。

在阿隆索帐下,球队心理素质也有加强,除季初之外,再无大规模溃败,更有欧联杯互射十二码熬走摩纳哥、力克拜仁这样的佳作。14场不败带来的赢家惯性,更让球队巩固信心。而阿隆索作为昔日名将的身份,也有助于他对球员的管理和培养,他在技术区域秀出的神停球、在训练场上的亲身参与令人心悦诚服,而他日常对部下的提点更是润物细无声,维尔茨便直言,“在更衣室里拥有一位你可以视为榜样的人物、接受他的提点,当然是件好事。”

在带队成绩、技战术打磨、育人建队等诸多层面,阿隆索都有突出之处,球员时代在托沙克、贝尼特斯、穆里尼奥、安切洛蒂、瓜迪奥拉和阿拉贡内斯、博斯克等诸多名帅身上汲取过营养的他,已经展现出成为豪门名帅的潜质。

德国足坛近年屡现少帅,纳格尔斯曼、泰代斯科这对魏斯魏勒学院同班同学之外,多特蒙德的泰尔齐奇、不来梅的奥勒·韦尔纳都在德甲有所成就,而奥甲萨尔茨堡的雅伊斯勒、德乙圣保利的德国职业联赛史上首位“90后”主帅许尔策勒,也有望在未来登上德甲舞台。这些少帅大多缺少成功职业球员生涯,甚至职业经历为零,早早从青训营开启执教生涯。球员时代贵为一代中场大师,在三国豪门利物浦、皇家马德里、拜仁慕尼黑和西班牙国家队都作为核心人物夺得过顶尖荣誉的哈维·阿隆索当然与他们不同。但阿隆索与这些少帅仍有重要的共同点:他在2017年退役之后,也是沉潜青训,从梯队开启了深耕教坛的第一步。

2018年夏天,阿隆索完成了西班牙足协为前国脚们开设的欧足联精英教练课程——“同学”包括劳尔、哈维、巴尔德斯、卡普德维拉等老队友——课程要求他们此后执教梯队一个赛季,阿隆索便回归皇马执教了U14梯队。2018-19赛季,阿隆索带队取得26战25胜1负、进159球失14球、提前4轮联赛夺冠的佳绩。以阿隆索球员时代的华丽履历和深厚人望,他完全有机会在此后“速成”变身一线队主帅,但他选择了循序渐进,婉拒皇马U19梯队主帅职位邀请后,2019年夏天回到母队皇家社会担任B队主帅。

哈维·阿隆索的父亲、同样司职中场的佩里科·阿隆索曾为皇家社会连夺两届西甲冠军,而他本人正是在连冠期间出生。从皇家社会青训毕业后,哈维·阿隆索19岁就在托沙克帐下成为一线队队长,带领球队逆势而上保级成功,为此后效力豪门的光辉岁月埋下伏笔。而在人称“圣塞”的皇家社会B队执教3年,阿隆索同样为执教生涯奠定坚实基础,他从拘泥于4231一种阵型,到切换433与343颇为自如;从带队徘徊西乙B上游,到率队通过附加赛考验闯入西乙(1961-62赛季以来的第一次),令“圣塞”成为2021-22赛季西乙22队中唯一的俱乐部梯队;从专心为B队育人,到为一线队输送了苏维门迪这样的现役主力级球员⋯⋯种种素质都得到锻炼。

这也是为何,执教皇家社会B队的3年间,阿隆索屡屡收获五大联赛球队的青睐。2019年底阿尔特塔离开曼城副帅职务、“单飞”去往阿森纳执教时,一度有传言称阿隆索可能顶替其职位——阿隆索和瓜迪奥拉在拜仁有过师徒情谊。2021年3月,则是门兴格拉德巴赫有意请阿隆索回德甲自立门户,但他依然选择续约一年。上赛季被一线队抽调不少人手的“圣塞”,长期坚持在西乙降级区外,最后阶段才遗憾降级,阿隆索这才决定离开母队“出师”。

阿隆索等待了4个月,就得到合适的机会,收到勒沃库森的召唤。德甲是他球员时代曾征战过的舞台,“药厂”正值低谷重生的阶段,执教压力并不算大。如今在他初步取得成功之后回溯,阿隆索此前在梯队“打基础”的过程极其必要,而阿隆索对自己教练生涯的规划,也如同他球员时代梳理中场一样深谋远虑。

阿隆索执教一线队处子季的最终评价,受到收官阶段成绩的负面影响。欧联杯半决赛与罗马交锋,阿隆索和在皇马执教过他的穆里尼奥碰撞,结果被昔日老师再次“上课”,两回合总比分0比1遭淘汰,尤其在次回合,罗马以1比23的射门比,零封了勒沃库森。“药厂”在控球率、射门机会等关键要素上远胜罗马,真正威胁对方球门的次数却并不多。这次高水准的检验机会也再次给阿隆索提出挑战:现有的343班底、“三小”进攻套路能够在大多数场合奏效,但毕竟无法为所有问题提供解决方案,如何充分激发出正牌中锋的威力,将会是未来的重要议题。而欧联杯受困时,勒沃库森在联赛也打出5轮不胜的糟糕收尾,各项赛事7战不胜只进4球。

当然,仅以在勒沃库森首个赛季的总体发挥,阿隆索已经足够被舆论视为豪门主帅候选人,各国媒体将他与诸多球队尤其是老东家联系在一起。西班牙方面认为他有执教皇马的潜质,英国媒体将他视为克洛普未来离开利物浦帅位后的接班人——此前不少英媒将杰拉德视为不二人选,如今又派阿隆索取而代之。而动荡中的托特纳姆热刺也一度视阿隆索为新帅备选,何况出身巴斯克地区的主帅正在英超掀起热潮,本赛季便有阿尔特塔(阿隆索与他儿时就是好友)、埃梅里、洛佩特吉三人颇为抢眼。最新的消息是,巴黎圣日耳曼也将阿隆索视为候选之一。阿隆索自己倒是明确表态,会专注于勒沃库森的工作,下赛季也是如此。

媒体为阿隆索造势,正契合“速食主义”时代的思路,球迷对于名将变身为名帅的期待,也总归是热切。瓜迪奥拉在巴萨、齐达内在皇马迅速取得的成功,让诸多豪门试图模仿,享受“DNA主帅”的成功。又有迷思认定,踢组织型中场的球员退役转型后有更大几率成为优秀主帅,毕竟球员时代的大局观、思考和指挥能力,与主教练的某些素质相似。但其实,作为金字塔尖少数派的瓜帅齐祖,其成功难以被复制,索尔斯沙尔、兰帕德、皮尔洛以及因扎吉、加图索等AC米兰众名宿的失败,才是常态。而优秀中场变身顶尖主帅也不是顺理成章之事。

归根结底,名将成长为名帅,需要有既定哲学作为基础,然后在梯队耕耘之中形成方法论,此后到一线队进行锻炼,稳扎稳打才有更大成功几率。缺乏其一就更可能遭遇失败,阿隆索的昔日战友杰拉德、昔日对手兰帕德,就在“速成”出彩之后,近来遭受重大挫折。而阿隆索走的路与“双德”并不相同,对于他未来发展的期待,球迷目前也不必设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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